那一下肛门疼，是外面来的，还是识自己变出来的？

2026-11-11silcano

肛门那一阵疼，从头到尾没有一秒钟在身体外面。

它不从外面来。它是识自己现出来的一片相，被当成了一件从外面砸过来的事。

我在蒲团上坐了五十五分钟，才把这一层拆开。

下面是我打坐时的口述记录，和当晚在「合室」里被追问的全过程。记录按分钟标着，问话按时间标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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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说清楚，疼在哪儿？

[第 12 分钟]  散盘，右腿压着左腿。肛周有一处闷着，像塞了半团棉花，是钝的，不尖。

[第 14 分钟]  闷的那一团散开，变成细的、尖的，一跳一跳。跳的间隔大概一秒。

[第 15 分钟]  起了一个念头：是不是痔又犯了。念头一起来，疼就长出一个样子，像有个东西在那里顶着。

21:02  苗苗  记录贴完了。你们先看第一段。

21:03  一苇  那个「东西」，你找出来了吗？

21:03  苗苗  没有。我只能说像有个东西。

21:04  一苇  那它就不是东西。它是相。

21:05  老陈  等一下，先别跳到相。你说你能指出位置，指在哪儿？

21:05  苗苗  肛门左后方，一厘米左右。

21:06  老陈  这一厘米怎么量出来的？

21:06  苗苗  ……凭感觉。

21:07  老陈  那这个一厘米，是量出来的，还是想出来的？

21:08  苗苗  想出来的。我没有尺子。

21:08  十七  你刚才那句话里，只有一个词是真的。

21:09  苗苗  哪个？

21:09  十七  疼。

那个「点」，边界在哪儿？

21:12  苗苗  我后来试了。闭着眼睛去找那个点的边。

[第 19 分钟]  往中间收，它就变淡。往外一放，它就散开。找不到一个固定的圈。

[第 21 分钟]  这次不管它，只是知道它在。它自己就模糊了，像水里的墨。

21:14  老陈  所以刚才那个一厘米，是你收的时候收出来的。

21:14  苗苗  是。不收就没有边。

21:15  十七  它本来没有边。边是你收出来的。

21:16  一苇  身识先给你一个「这儿」，你就在「这儿」上面安了一个点。

21:17  苗苗  「这儿」是身识给的，那个点是我安的？

21:17  一苇  对。两个动作，你一直当成一个。

21:18  老陈  这个我有点不服。身体总有实际的位置吧，总不能是空气。

21:19  十七  位置当然有。问题是谁在报这个位置。

21:19  老陈  神经系统在报。

21:20  一苇  神经系统报的，也是识现出来的相。你从来没有直接摸到过神经。

21:20  老陈  这话我暂时咽不下。先往下走。

一次疼，还是一次一次疼？

21:24  一苇  数它。

21:24  苗苗  怎么数？

21:25  一苇  数「起」。一次疼起来，你数一。

[第 26 分钟]  数到了。一秒里大概三四次。每一次起来，中间都空一下。

[第 28 分钟]  空的那一下真的不疼。很短，但是清清楚楚。

21:28  老陈  这就怪了。你前面说「一直在疼」。

21:29  苗苗  一直在疼是我事后说的。当下是一节一节的。

21:29  十七  一节一节的东西，怎么被说成一整块。

21:30  一苇  因为中间那些空，你没看见。

21:31  苗苗  看见了以后，它就不像一块石头了。像有人在一秒里点了四次火。

21:32  十七  点火的不是别人。是识自己点的。

21:33  老陈  那疼的总量变了没有？

21:33  苗苗  没变。变的是我把它当成了什么。

21:34  一苇  对。疼还是那么疼，块没有了。

把疼搬到膝盖上，行不行？

21:37  苗苗  我做了个实验。我把这个疼往膝盖上搬。

21:37  苗苗  搬得动。

21:38  老陈  你说清楚，怎么搬的。

[第 33 分钟]  心里说一句「这个疼在膝盖上」。过了一会儿，位置感真的跟着走了。疼还是那个疼，可是「在哪儿」变了。

21:40  老陈  那「在哪儿」就不是疼自带的。

21:40  苗苗  对。它是另外安上去的。

21:41  十七  像字幕。画面是一回事，字幕是另一回事。你一直以为它们长在一起。

21:42  一苇  这是今天最要紧的一条。位置是安立的，疼本身不带位置。

21:43  苗苗  那我平时说「这儿疼」，那个「这儿」全是安的？

21:44  一苇  安得快，安得熟，安到你以为是它自己长的。

21:45  老陈  我插一句。医生按你那儿，你疼，这总不是我安的。

21:45  十七  按下去的那一下，也是相。只是这个相，两个人对得上。

21:46  老陈  对得上就叫真的？

21:47  一苇  对得上就叫共业所现。还是识，只是不止一个识。

21:48  老陈  行。这句我记下来了。

「我的」这两个字，从哪儿冒出来的？

[第 38 分钟]  有一瞬间，疼还在，「我的」不在了。很短。像主语被拿掉了，只剩下疼着。

[第 39 分钟]  回来的时候，先到的是「我的肛门」这四个字，然后才是那一下疼。

21:52  一苇  那一下里，有没有一个在疼的人？

21:52  苗苗  没有。只有疼。

21:53  老陈  等等。你说顺序是「我的肛门」先到，疼后到？

21:53  苗苗  是。先有一句「我的」，才有那一下疼。

21:54  十七  那主语是疼的因，还是疼的果？

21:55  一苇  互为因果。分开以后，两边都站不住。

21:56  苗苗  我以前一直以为，是先疼，然后我才知道这是我的。

21:57  老陈  现在呢？

21:57  苗苗  现在看，是「我的」先划了一块地盘，疼才有个地方落下去。

21:58  十七  没有那块地盘，疼落在哪儿？

21:58  苗苗  落不下来。它只能整个散开。

谁在疼？

22:01  一苇  现在找那个人。

22:01  苗苗  哪个？

22:02  一苇  疼的那个人。

[第 44 分钟]  找了很久。找到的都是别的东西：肩膀紧着，脚趾抓地，肚子收着，呼吸变短。

[第 46 分钟]  后来找到了那个知道疼的。它不动，不疼，也不紧。它只是知道。

22:05  老陈  那它是谁？

22:05  苗苗  它没有名字。

22:06  十七  没有名字的那个，才是你一直在找的。

22:07  一苇  它也不归谁所有。

22:08  苗苗  那我怎么一直把它当成我？

22:08  一苇  因为它一直在。你把它跟那个会疼的混成了一个。

22:09  苗苗  会疼的那个是谁？

22:09  十七  会疼的是身。知道疼的是心。你把两个缝在一起，缝出了一个「我」。

22:10  老陈  那缝开了会怎么样？

22:10  一苇  缝开了，疼还是疼，只是没有人接它。

22:11  苗苗  没有人接，它会掉在哪儿？

22:11  一苇  它哪儿都不掉下去。它自己起，自己灭。

「外面」在哪儿？

22:14  苗苗  最后一个。我试着找「外面」。

[第 50 分钟]  找不到。

[第 51 分钟]  那个「扎」，从头到尾只出现在能知道的那一面。

22:16  苗苗  我一直以为疼在我外面，有个东西在扎我。可是那个扎，一次都没有在外面出现过。

22:17  老陈  那你怎么解释，医生能看见痔？

22:17  一苇  医生看见的是相。是他识里现出来的相。

22:18  老陈  那我拿仪器测一测，曲线总在外面吧？

22:19  十七  你的识里现出一台仪器，仪器里现出一条曲线。还是相。

22:19  老陈  这话听着像耍赖。

22:20  一苇  不耍赖。验血照做，药照吃，该切就切。

22:20  老陈  识变的相，也有规矩？

22:21  一苇  有。而且很硬。你骗它，它就疼给你看。

22:22  苗苗  那这规矩谁定的？

22:22  一苇  识自己定下的。种子熟了，果就现出来。

22:23  老陈  所以坏心眼也不影响？

22:23  十七  影响。种子就是你自己下的。

22:24  老陈  行。这一条，我认。

22:24  苗苗  那外面到底有没有？

22:25  一苇  有相，没有外面。

下坐以后呢？

[第 55 分钟]  下坐。去厕所。擦的时候纸上有血。

22:28  苗苗  血出来那一下，我心里咯噔一声。

22:28  苗苗  然后我笑了。刚才那五十五分钟，什么都没有解决。血还在。

22:29  一苇  本来就不解决这个。

22:29  苗苗  那解决什么？

22:30  一苇  解决「有一个外面在害我」这个看法。

22:30  苗苗  那疼呢？

22:31  一苇  疼照疼。只是背后不再躲着一个被疼的人。

22:31  十七  疼就变成疼本身。它自己疼，不带上你。

22:32  苗苗  这算什么好处？

22:32  一苇  少一层。少一层，就轻一点。

22:33  老陈  那明天还疼怎么办？

22:33  一苇  明天再拆一次。

22:34  苗苗  拆到什么时候？

22:34  阿默  拆到不用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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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苗苗去了医院。医生说是肛裂，开了药，让他多喝水，别久坐。

药他吃了。坐垫也换了。晚上打坐，那个地方照样疼。

有一节疼起来的时候，他想起昨天那句：位置是安上去的。

于是他试着不往上安。疼就散成一片，没有中心，也没有一个被疼的人。

散完还是疼。只是没有人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