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的时候不定义它，疼痛真的会自己走吗？

2026-11-11silcano

今天早上我带着一场酒后的头疼坐下来，四十分钟以后，那阵疼几乎找不着了。

昨天晚上喝了点酒，量不算多。早上起来太阳穴那一块发紧，一动就跳，眼皮也发沉。这样的早上并不陌生，过去的做法是烧一壶水，翻抽屉找止痛药，然后一整天都惦记着这颗脑袋。

这次我没有找药。洗了一把脸，我坐到垫子上。

坐下第一分钟，疼得更清楚

我原来以为闭上眼睛会舒服一点，实际上闭上眼睛以后什么都放大了。太阳穴的跳动、后脑勺那块发沉、脖子上一条僵住的筋，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。心里立刻冒出一句话：这么疼，怎么坐得住。

这句话一冒出来，我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。我在给这阵疼写说明。

我平时管这阵疼叫做「头疼」。这个词一贴上，后面跟着一整套东西：昨天喝多了、活该、今天状态不行、等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做、要不要吃药。「头疼」这两个字背后，装着一整个故事。

内观里说的不定义，讲的就是把这个故事先摘掉。感觉还在，名字先不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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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就够了，不加下一句

我做得并不高明。就是知道太阳穴那里在跳，知道后脑勺那里发沉，知道脖子上那条筋绷着。知道就够了，不加下一句。

不加「好难受」，也不加「快点过去」，也不加「我不该喝那一杯」。

疼这件事情其实分成两层。第一层是身体上真实的那股劲儿，第二层是心里对它的反应——烦躁、害怕、抗拒、盼它快点走。第二层往往比第一层吵得多。

佛经里把这叫做第二支箭。第一支箭是身体射过来的，躲不开；第二支箭是自己补的，补不补由自己。

坐着的头十几分钟，我一直在补箭。认出来一次，放下一次，过一会儿又补一支。我也不跟自己较劲，认出来就算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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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几分钟以后，疼开始动了

大概到十几分钟的时候，有个变化。那阵疼开始动了。

原本它是一个整块，稳稳地压在左边太阳穴。后来它变成一小片一小片，有时候在跳，有时候只是发热，有时候几乎没有了，过一会儿又回来。它开始有边缘，有起落，有间隙。

一旦看见它在变动，那个「头疼」的固定印象就松开了。固定的一坨东西才让人害怕，流动的东西看着看着就没有那么吓人。

最后那几分钟我干脆不管它了。呼吸进来出去，知道就行。

铃响的时候我睁开眼，先愣了一下。太阳穴那里还剩下一点钝钝的感觉，但是那种发紧、那种一跳一跳的劲儿，已经找不到了。我抬起手按了按，确实不疼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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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先怀疑了一下

我没有立刻高兴。第一个念头是：这可能只是巧合。

这个怀疑我留着，因为它有用。

内观替代不了止痛片。管用的时候确实管用，不管用的时候也多。疼得厉害，该吃的药还是要吃，该看的医生还是要看。今天是它管用的一次，不代表每一次都这样。

酒后头疼这件事情本身也提醒我一句：酒少喝一点。这一句内观管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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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没有把疼拿走

那么内观在里面到底起了什么作用？我的理解是：它把我和疼之间那层紧张松开了，疼本身还在那里。疼还在的时候，我不再额外增添一份烦躁上去。少了那一份，剩下的就没有那么难熬。

有时候疼自己就走了，有时候它还在，但是你能坐得住。这两件事情都算数。

现在我把这个办法挪到坐垫以外。堵车的时候，队伍前面一动不动，我心里那股火上来，我先不看前面，我看那股火。被人呛一句，胸口发紧，我先不组织回击的话，我看那个紧。

看了会不会散开，不一定。但是每一次看上一眼，我跟那股劲儿之间就多出一点空隙。

今早这四十分钟，我什么也没有修成，只是少吃了两片药，多认识了一点自己的脑袋。

这么算，这个早上不算白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