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卦上九说的是一个人在事外的样子:位置上已经没有他了,眼睛还留在里面。 爻辞是「观其生,君子无咎」,象传补一句「观其生,志未平也」。前一句说,他看的是「其」——那个还在局里办事的人的作为;后一句说,这么看,是因为心里的那件事还没平。这一爻没有骂他多事,反而判了「无咎」,因为象传把界限划得很清楚:不平的是志,不是位。
观卦九五把「自省」这件事彻底改写了:你以为在照镜子,其实该去看的是别人的日子。 爻辞是「观我生,君子无咎」,象传一句话点破:「观我生,观民也。」——看自己,就是看民众。 你坐在最高的位置上,你的判断落下去,变成的是别人的工资、别人的时间、别人的机会;所以你的成绩单不在自己心里,在别人身上。这一爻的判词也很有意思:不说吉,只说「无咎」。
观卦六四给「客人」这个身份平了反:站在外面的人,看得见屋里的人看不见的东西。 爻辞是「观国之光,利用宾于王」,象传补一句「观国之光,尚宾也」。前一句说,看见一国的光华,宜以宾客的身份入其朝;后一句说,这种客人是该被看重的。注意它没说「入其朝当官」,说的是「宾」——不担那个责任、不占那个位置,只是来看。
观卦六三把「退」从失败的筐里拿了出来:退不是输,是看清自己之后的一次改道。 爻辞是「观我生,进退」,象传补一句「观我生进退,未失道也」。这一爻只要求你做一件事——把你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摊开看一遍:哪些成了,哪些砸了,哪个判断从根上就错了。看完了再决定往前推还是往回收。判词不说吉,也不说凶,只说「未失道」:只要你是照着事实调的,两个方向都不算走错。
观卦六二先把「视野窄」这件事从道德审判里摘出来了:窄不丢人,把窄的当成全部才丢人。 爻辞是「窥观,利女贞」,象传补一句「窥观女贞,亦可丑也」。前一句说,从门缝里往外看,只要守着正,仍然有它的利;后一句说,可要是一辈子只从门缝看、还把门缝当成了世界,那就难看了。一句话里两层判决,一层给守分的人,一层给拿守分当借口的人。
观卦初六把责任分得很清楚:看什么、看到多深,得看你站在哪一格上担事。 爻辞是「童观,小人无咎,君子吝。」象传只补了一句:「初六童观,小人道也。」「童观」不是骂人笨,是像小孩子那样看——只看得见眼前最响的那一幕,看不见它前面堆了多久、后面会拐到哪儿。 不担事的人这么看,没毛病;要担事的人还这么看,路就越走越窄。